郭宇与作家车畅在银座单向街书店的对谈。郭宇结合自己从支付宝到字节跳动的经历,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判断:随着AI Agent与自动推理能力的发展,软件正在从"固定程序代码"走向"动态生成",程序员乃至大多数知识工作者的角色,正在被重新定义。

在他看来,这一轮变化的关键并不只是ChatGPT,而是从2023年后兴起的"Agent + 自动执行"模式——人类只需描述需求,AI即可自动完成从设计、编码到执行的全过程。

郭宇对话车畅

郭宇是谁

郭宇,2011年进入互联网行业,先在支付宝工作(曾主导支付宝年账单项目),2014年与朋友创业后被字节跳动收购,成为字节早期工程师之一(当时公司仅200多名工程师)。2020年因疫情滞留日本后辞职,至今在日本生活。字节跳动2015年在冲绳年会上决定做短视频推荐,由此诞生了火山小视频和抖音(2016年12月正式发布)。

为什么程序员最先被冲击

短期来看,AI可以让你变得更强,一个人能抵一万个人的工作;长期来看,你会失业,最后不再需要你。

郭宇分享了自己从去年10月才开始重新回归写代码的经历。ChatGPT面世两年后,很多人质疑AI是不是泡沫,因为用户增长趋于稳定。但从2024年10月开始,情况发生了根本变化——当Claude Code推出Skill(技能)模式后,AI Agent真正开始自动执行完整的工作流。

关键转折:Claude Code在编码这件事情上已经基本做到了大家不再需要看AI写的代码,但它就是能正常工作。这意味着你不再需要监督它写的代码。

Vibe Coding:写代码的人在跳舞

Vibe Coding(氛围编程)指的是:AI在写代码,你在旁边跳舞、嗨,你只需要思考你到底要做什么,然后通过沟通的方式让AI Agent来自动执行大部分工作。

郭宇说这背后的本质是:Opus 4.5跨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门槛——你不再需要监督它写的代码,它也可以正常工作。

Skill模式:把工作描述成文档

你只需要把你每天的工作描述成一个Markdown文件——早上干什么、查完邮件干什么、和谁开会、决定做什么。Claude Code会读取这个文档,然后自动执行。

传统的软件开发流程:想清楚做什么→和产品经理沟通→固定需求→写技术文档→写代码→发布。但从2024年10月开始,一切都变了——软件不再需要写死代码,而是由大语言模型根据需求自动生成。

最终形态:动态流动的Token

郭宇将软件分为两种类型:

  1. 写死的软件:通过传统工作流构建的固定代码
  2. 最终的软件:通过不断推理,把人类的思考变成无数可能性的动态系统

软件不再是固定的代码,而是动态流动的Token。这些Token消耗推理算力,需要GPU来生成。推理根据用户的需求和Skill文件来现场写代码,完成任何工作——无论是查银座附近的停车场,还是给小孩的班主任做生日祝福网页。

郭宇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:他做了一个叫MenuGen的App,拍菜单照片→OCR识别菜名→生成菜品图片→重新渲染菜单。这个App用了多层中间步骤。

而Software 3.0的版本:直接把菜单照片交给Gemini,说"把这些菜品图叠加回菜单上",模型直接返回一张含菜品图片的新菜单。

结论:很多AI应用以为自己在做"更快的软件",但模型本身的输入输出可能直接覆盖这个任务,中间App的结构就失去了必要性。

SaaS公司的末日

郭宇指出,每次Claude发布新功能,美股就总有一家SaaS公司暴跌20%以上。因为用户发现可以用Claude Code实时写一个完全针对自己需求的程序,用自己的文件、自己的账号,存在自己的云盘——为什么还需要使用别人写的软件?

软件可以变得高度个性化,工作可以变得高度自动化。

中国vs美国的代差

中国和美国在AI编码模型上存在6-12个月的代差。这看似很短但在当前极其关键。字节跳动、阿里、腾讯都在摸索Agent软件,但大部分公司先做了消费级产品(豆包、即梦等),大量GPU用于多模态推理,而不是编码模型的训练。

美国公司的Claude Opus模型编码能力极强。中国公司通过蒸馏Claude模型来追赶,本质上存在代际差异。

律师、法务、出版业都在被改变

2025年2月,Claude推出的Legal Plugin引发了2850亿美元的股票抛售。与法律相关的公司股价大幅下跌。彭博社报道了这一事件。

对于出版行业,郭宇认为所有的知识工作者都将受到影响。未来的记者不再需要依赖WordPress这样的平台,唯一依赖的是推理的需求。

One Man AI公司

郭宇正在做一个实验项目——one man AI公司。每天晚上睡觉前让它在他自己的5090显卡上跑1000个循环(6个多小时),让它设计一家东京的装置艺术公司,包括完整的财务计划、网站、3D产品,并自动发送邮件给东京的画廊和公共空间。

意义:如果一个人都能做这件事,意味着无数科技公司都在做自动化的公司。你只要提供想法,AI可以把1000个可能性全部实现,并自动执行。

AI时代年轻人该学什么

对年轻人的建议:学怎么使用Claude Code这类编码Agent——但这只对三到六个月有效。 过了这段时间,全自动化了,连这个也不需要学了。

因为当AI可以自动发散想法、自动执行、自动失败或盈利时,作为创业者和知识工作者,任何人只要提出想法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公司。但连提出想法这件事本身,也在被AI自动发散。

OpenClaw(龙虾)与Claude Code的区别

OpenClaw(龙虾)不是一个语言模型,而是一个编排软件。它像一个常驻在电脑中的Agent管理器,可以接入各种语言模型(最佳的是Claude Opus 4.6),24×7自动运行。

如果它能在本地运行,就一定能在云端运行。云端的服务器性能更强、推演速度更快、永不间断、有更多信息和记忆。

关于失业与社会结构

郭宇指出了AI时代的一个核心矛盾:

生产力确实提升了,所有使用AI的公司都在疯狂赚钱,利润和收入都在提升,同时也在裁員。工作越来越少导致消费者越来越少,反过来导致整个经济走向通缩。而且AI生产力的加速又会加剧通缩——因为东西更便宜了,服务更便宜了。

郭宇的终极判断:短期来看,AI能让你一个人抵一万人;长期来看,你可能会失业。生产力的提升已经发生,但生产关系的分配原则还没有改变。


原文链接:郭宇|Claude Code:知识工作者的终结|AI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?|单向街东京 | 来源:YouTube 单向街东京Oneway Street Tokyo | 2026-04-26